以女权立场诅咒色情文化、争议极大的美国女作家安德丽娅·德沃金4月9日在华盛顿去世。一周之后,作为其生前战友——密歇根大学法学教授凯瑟琳·麦金农在《纽约时报》上刊发悼辞,题为《谁害怕安德丽娅·德沃金》,为死者生前所遭污名大鸣不平,并称,德沃金以天才和智慧,洞见并揭示了女性生活中最丑恶的现实。 德沃金和麦金农两人曾联手以“性别岐视”为由,于20世纪80年代在美国数座城市掀起反色情出版物的行动,并因在明尼阿波利斯的初战告捷而一举成名。
麦金农著有多本激烈反对色情出版物的女权主义专著和文集,这本《言词而已》收入了她的三篇讲稿。与以往的反色情文艺理论家不同的是,麦金农声称,对某些行为的想象“等同于”直接将其付诸实施。
“对一个训练有素的猎犬说‘咬死他’,仅仅是言词而已,”麦金农在书中说,“尽管它并不被视为表达了‘我要你死’的观点——但它确实表达了这样一种意思。它被看作实施了一种要消灭某人的行为,就好比对行刑队说‘预备、瞄准、射击’一样。”
在麦金农看来,色情文学就像对猎犬说“咬死他”一样,它不仅仅是表达,而是已经实施了一种对女性构成伤害的行为。色情图片同样如此。此书或可与“性书大亨”拉里·弗森特的自传《我作为色情杂志出版人、大学者和社会渣滓的一生》(中译本名为《我作为社会弃儿的一生》)对照阅读。弗森特数次被诉上公堂,乃至获刑收监,但均因保护言论自由的宪法第一修正案而获胜结案。
麦金农否认色情文学是一种言论,她说:“将色情文艺解释为‘言论’是为色情文艺的行为——通过性压迫女性——赢得宪法保护。”
德沃金称:“色情文艺就是针对女性的法律。”她在《色情文艺:男人摆布女人》中写道:“色情文艺是强奸的庆典,是对女性的凌辱;这就像一种强奸者的联盟,一种让强奸变得合法化、并使我们社会的男性霸权正式化的途径。”
在《言词而已》中麦金农也把对色情文艺的抨击提升到对不平等两性关系揭露的层面。“社会不平等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言词与意象被创设和加强的,如果没有意义中的体现,交流中的表达,社会等级将不能、也不会存在。”
德沃金将满腔怒火倾泻于男性权力,她曾宣称“所有的男人都是纳粹”,“所有的性交都是强奸”(尽管她后来出面解释这是基于哲学而非法律意义上的判断),并声称“女人有权将强奸她的男人处死”。麦金农虽不像德沃金那样言辞激烈,但作为执业律师和有广泛社会影响力的法学教授,其行动显然更具实效。在美国和加拿大关于色情出版物的立法诉求,立刻使她成为众矢之的。反对者称之为“女权主义审查官”和“原教旨女权主义者”。在争吵中,言论自由与道德保守主义、左派与右派之间的传统分野被打破,甚至女权主义者阵营自身,也因此陷入混乱。
支持麦金农,还是反对麦金农,至今仍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