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本质既是选择——或此或彼
——克尔凯郭尔
某日一个傍晚,出于对闷热天气的无奈,我赤膊坐在房门前的台阶上。一开始,或许有些微风,然后是更巨大的闷热。太阳还在倾泄着一天最后的威力。水泥地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可怖的热量,远处升腾起一层水样的雾汽。我的额头、鼻尖、胳膊及身体各处泌出汗水。这热,避无可避。 我急需寻找些什么事件来转移对酷热的愤怒。我不能就这么无所事事地等着天色逐渐微弱把白昼引向黑夜。我寻找着。脚下有群蚂蚁,奔来奔去。我注意到有3只蚂蚁拖着一具昆虫的尸体,正在缓慢地移动着。那尸体几倍于它们的体重。于是它们步履沉重。对无所事事的不满,我用鞋子挡住了它们前进的道路。尽管这属于出孩童式的无赖把戏。
对于突然亘模在面前的巨大障碍,它们一开始努力地尝试,积攒着力量,进行摆脱这困境的努力。它们千方百计谋略把这沉重的负担(尸体)移动到已知的墙后,这挡住它们去路的巨大障碍之后。可以看作是战利品或是收获,谁又会舍得无端放弃呢!当它们发现只不过是在徒劳无功的在无望搏斗。它们长时间的愤怒行动着。歇息、翻越、歇息……它们无措,盲目地行动着。只是速度越来越慢。它们的虚弱让我发笑。我淡忘了自己的墙,在这一刻,它们的墙让我淡忘了自己的挣扎,淡忘了这人为的别有用心的恶毒。
但它们并不孤独。我惊奇地发现两三只闲逛的蚂蚁对它们进行了帮援,尽管毫无作用。最终还是只有最初的3只仍在努力。它们的动作越来越不自然,因为不肯放弃,它们陷入更不利的窘境。它们筋疲力尽,突然降临的“墙”赋予它们绝望,这是强求的,被迫的。它们开始退缩,不再试图征服。在内心的崩溃来临前,它们更迭了前进的路线。当所有的努力化为徒劳挣扎时,总会出现自暴自弃的无奈,可它们仨并没有放弃昆虫的尸体,它们紧紧地攥着这唯一的收获(或是负累)尽管悲壮。对这尸体的强烈需要压迫了所有念头,战胜了持续的存在的强大感觉。每当出现新的选择总会带来新的不适。它们开始为新的路线而争夺,3只蚂蚁向着各自认定的3个方向用力——于是,它们在原地旋转,谁也左右不了谁的选择或是作出妥协。这时已经不需要生命中不可逾越的墙。
我收回了鞋子,敌人尽管消积,但它赢取了我们的一切。这时巨大的空洞和虚无占据了我的心灵。我感觉到难过。那种生命中摆脱不掉的徒劳和盲目的双重屈辱让我难过。蚂蚁们、我们就这样抗争着,一个个的选择着,并没有一种纯洁的情感。并没有能赢取些什么。所有的荒诞全都占有了我们,美好岁月的期许;对幸福的渴望,占据心灵的虚无;对现实状况的不满。我必须清醒,这其中本来就没有相对固定的命题,或此或彼而已。突然身体拂过一阵凉风。璨烂的夕阳渐渐消失,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淡红。夏天暴雨的气息,凉爽下来的空气,阵阵的掠过我的身体。我开始从蚂蚁的命题中清醒过来。夜色已经渐沉,暗淡的天空含蕴着莫名的欲念,仿若一幅阵旧色调的底幕。雨总是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粒从天骤然而降,这时,3只蚂蚁已经不知所踪,一切恍然从未发生。
作者:miwuzhi1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