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过《将爱情进行到底》、《开往春天的地铁》的张一白曾经在做MTV导演时有这样一件事：他为一首MTV想好了创意，然后去跟编曲的人谈：你能不能按照我的拍摄构想重新编曲？该编曲反问：到底是我根据你的画面编曲，还是你根据我的编曲拍画面？

　　张一白认为这个问题很尖锐——音乐和视觉谁说了算？最后他还是按原来的编曲拍了作品，但在他的MTV创作经验里，也有那么两三次，完全是按影像的需求编配音乐。比如为毛阿敏拍摄《同一首歌》，本不是毛阿敏原唱，但他认为毛阿敏的形象合适，就找她来唱。片中毛阿敏扮演的红军战士中枪倒下，张一白要求编曲在这里做4秒的停顿，编曲说这怎么可能？但张一白坚持这么做了，甚至在成片的时候，这个停顿变成了7秒——如果是一张CD，听者会认为这首歌已经结束了——但是因为有画面，这显得很自然。这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为一首歌拍MTV，而是为一部电影短片配乐。

　　对影像工作者来说，MTV存在的意义是明显而重要的，“更多的年轻导演拍MTV都是为自己以后拍电影、电视做的一种视觉训练。它是实现他们视觉想象力的一种途径。它的存在意义和革命性就在这儿。”从这个角度看，国内的MTV并非泛滥，而是不足，因为很少有那种让人震撼和感动的视觉表现。张一白觉得这是因为盗版令流行音乐产业艰难，对MTV投入非常小。“这东西从你想到，到做出来是需要物质做基础，像韩国的很多MTV，场面做得很大。”但有一个现象是主流歌手现在经常拍MTV，而且得到企业、地方的赞助，投资很高。但正因此它在创意上的限制也多了。“也就是说能提供想象力发挥空间的MTV，没钱；有钱的MTV，不需要你发挥。”

　　说到MTV中音乐和影像的关系，张一白并不否认视觉应该是附属于音乐的。对MTV创作者来说，最重要的还是音乐给他的感觉。“好的歌确实能激发他的创意，而有的歌确实让你没想法。”但要说“视觉化”影响了音乐的正常发展，他不同意。“唱片、MTV、现场演唱是流行音乐市场操作惯例的三个环节。”录音技术的发展已经使一个歌手的歌唱素质无所谓了，影像技术同样可以把长相说得过去的人塑造成偶像。“因为流行音乐现在好歌不太多，所以需要视觉的东西去辅助，去烘托，但归根结底最本质的还是音乐。有好的歌，没有视觉只是张唱片依然能受欢迎。出不了好音乐不能怪到视觉化或许过分的包装。”MTV和现场演唱，其实都是流行音乐产品的广告。我们似乎并没有因为洗衣粉大做电视广告，就觉得洗衣粉被视觉化，偏离了它的本质。